这同王阳明关于仁的思想大相径庭。
因为心有体用之分,在存养心性本体的同时,还必须发为思虑,格物穷理。一方面,涵养需要察识,无察识则无所持守。
朱熹所谓存养,固然是存养大本,但也有存心以穷理的意义。省察则是随时随事察识心中之理。既然都是功夫和方法,就决不能离开后天经验活动,否则便是佛教的坐禅入定,言语道断,心行处灭。[9] 只有致得心中之知,才能有所涵养、持守。但又说,两种功夫并不是两事,而是一事。
这里,所谓静坐,并不是寂然不动之静,而是一种体验方式,但是所体验者,却是寂然不动的本体境界。欲为仁,必先识仁之体。当时有人说,陆九渊所讲,是道德性命形而上者,朱熹所讲,是名物度数形而下者[30]。
因为理是宇宙本体,也是人性的本源。说到底,这是一个实践哲学的问题。[41] 如果心有未纯而外面做得好看,其流至于霸道之伪而不自知,故我说个心即理,要使知心理是一个,便来心上做工夫[42]。但是另一方面,他又提出去私、明理,作为立大本的重要条件。
朱熹重视穷理,无疑包含认识论思想,也有经验论成分。[21]《尽心上》,《孟子说》卷七。
循夫理者心也,故曰:惟其所以用心者而已。朱熹解释从心所欲不逾矩说:圣人大而化之之心与理一,浑然无私欲之间而然也。朱熹主张理具于心或心具众理[9],这是不是意味着,朱熹是心理为二论者,不是心理合一论者?或者说,心与理的关系是认知型的静摄的横贯系统,而不是本体论的超越的纵贯系统?根据朱熹的全部思想,我们可以说,他在心与理的问题上,虽有矛盾[10],但从根本上说,是本体论的心理合一论者,而不是认知型的心理为二者论者。盖仁义礼智皆是定理,而灵觉乃其妙用,凡君子之体仁合礼和义干事,灵觉之妙用无往而不行乎其间,理经而觉纬也。
心不仅可以妙性情之德,而且是天理之主宰[25]。所以朱熹又说,心字各有地头说,有从本体上说者,有从作用上说者,有从形而上说者,有从形而下说者,有从内容上说者,也有从形体上说者,但心理为一之说,却只有一个地头,没有两个地头。这种境界也就是圣人境界或仁者境界,实现了理想人格。罗钦顺和所有理学家一样,把实践理性看得高于认知理性,只有前者才居于理学范畴体系的最高层次,后者只是实现前者的必要手段和方法。
张栻所谓反身而至于诚,则心与理一,不待以己合彼,而其性之本然,万物之素备者,皆得乎此[21],和朱熹所说是同样的意思。他批评朱熹说:晦庵谓‘人之所以为学者,心与理而已,心虽主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,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乎一人之心。
但是另一方面,他承认理具于心,承认有先验的道德原则。实现了自我同一,也就是真正的心理合一境界。
[1] 在过去的研究中,对于这一点未能给予足够重视,其实,这正是二程范畴论的根本命题。正因为如此,他批评陆九渊、王阳明以灵觉为至道[44],因而是禅。己私之累人,非大勇不能克,‘一日克己复礼,天下归仁焉,岂直推排而已哉。……乃此心之神而所通之理,是乃所谓道也。存心是从作用上说,尽心是从本体上说,但作用不离本体,本体不离作用。由于陆九渊把道德情感、心理本能提升为道德本体,进而变成宇宙本体,因而使他的宇宙论具有强烈的道德色彩,作为自然规律的理,更具有人的特点。
所觉者心之理也,能觉者气之灵也,所知觉者是理,理不离知觉,知觉不离理[13]。但心又具有知觉思虑作用,他们二人也都强调思的作用。
它既是人的本体,也是自然界的本体。他和罗钦顺一样,以心为人之神明而非超越的本体存在,故心与理实为相涵关系,而非自我呈现的同一关系。
这只是心的自我认识问题,即由知觉之心自觉其本体之心。问题在于,陆九渊只说一个心与理一而不分上下体用,故虽说合一,却不能合一。
因为性既来源于自然界的总规律,即所以然和自然之理,又是主体的自律原则,即所当然之理。主体精神能否达到宇宙本体,与之合一,这是理学的基本课题。这虽然不完全符合朱熹的思想实际,但是对陆九渊来说,却是很恰当的。[18] 这也是从心理合一的基本前提出发的。
若认精神以为道,则错矣。这是一种道德认识、道德评价,与善恶直接联系。
物理虽未尝不在物,而于吾心自实。仁、义等等便是理,但只是主客体的价值原则。
他认为,实现了心理合一境界,便能主宰天地万物。[36] 人人都有本心,本心与理为一,这是完满自足、万理皆备的心理合一之学,也是真正的自我。
出发点不同,但结论一样。就是说,心虽不是理,但能包涵理。这里所谓合一,不仅是认知之心合于客观之理,而且是心本身内在地具有理这一普遍原则。可见天人合一说到底,就是心理合一。
故以格物穷理为尽心知性的重要途径。但从范畴学讲,既然心理合一建立在心的基础上,这就意味着理这个客观范畴完全被主体化了。
[60] 以事物之则,寓吾善恶之机,说明事物有客观法则,但必须从主体需要出发,赋予善恶等道德评价,才有意义。他强调习与性成[51],也批判世儒所谓静而寂然,惟是一理的心理合一之说,强调心理之别,反对以心为理。
其次,朱熹所谓理,既是物理,又是性理,既是所以然,又是所当然,他把自然规律和道德原则合而为一,变成一个无所不包的太极之理。此圣人之德之至,而圣人之道,所以为终也。